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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大陸|西藏-以星空為帳的珠峰大本營之夜

18/NOV.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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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恐怖的高山症沒再來煩我們,帶上今晚在珠峰大本營過夜的隨身行李、裝著一車子人的期待,巴士從日喀則出發。

從小到大,我都喜歡搭車,只要給我個靠窗的位置,就能滿足。從第一天開始,團員們便約定成俗似的,每天上車都乖乖坐在最初自己揀選的座位上,我很幸運一開始就選到一個理想座,第二排右邊靠窗,就在導遊邊巴的後面。一路上,窩在我的位置上,守著窗,守著窗外飛快掠過的風景,一格接著一格,像一部演不完的長片,有些片段精彩得讓你恨不得手上有遙控器可以慢速重播,有些又漫長得像侯孝賢那沒完沒了的經典長鏡頭。

忘了開多久,途中來到標高5248米的嘉措拉山,原本這個景點對我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充其量就是這趟旅程中海拔最高的地方,不過前幾晚在拉薩一間藏餐廳用餐時,熱情的老闆娘為我們繫上哈達以示歡迎與祝福,她還告訴我們可以用哈達來祈福,掛越高越好,正在苦惱回台灣以後不知道該拿哈達怎麼辦才好,聽到這麼一個好消息我們如獲至寶,趕緊向導遊邊巴打聽到,嘉措拉山就是此行最高的地方,於是車行至此,我們便歡天喜地將哈達繫在這裡,為所有我們愛的人、愛我們的人祈福(其實我們有四條哈達,除了這裡以外,我們還掛在了札什倫布寺和卡若拉冰川,採包圍戰法,我想我的祈禱一定能直達天聽,你妳你妳你都安了啦!)

在此行最高點嘉拉措山掛上哈達祈福(尊重當地文化,經幡不能踩到或跨越)

西藏的地景變化其實不大,也許因為高海拔的關係讓生命的多樣性變得單一,山景壯闊卻也蒼茫無邊,然而,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偶爾還是會出現一兩個人走在公路邊上,身上也不見包袱或行李之類的東西,我真的好好奇他們要去哪兒?要走多久才能到達目的地呢?因為車行所及方圓數十里內根本沒有房舍呀,這件事成了我此行心中最大的一個謎。

一路上,我總是喜歡盯著窗外看,相機也一直抱在身上,深怕錯過什麼,結果回來整理照片,光是羊阿、犛牛阿,就不知道拍了幾百張…… 

一路上看不盡的屍速綿羊

繼續屍速中

牧羊人與羊

牛羊之外,遠方的雪山連峰,更是我追逐的焦點,看著他們,感覺很不真實,甚至很難想像從台灣跋涉了一萬多公里,而現在我真的在這裡,在世界的屋脊、在青藏高原、在喜馬拉雅山脈的環抱中。 

往珠峰大本營途中,有一段著名的終極盤山彎路,當地人稱它為搓衣板路、方便麵路,都挺讓人會心一笑,喔不!對暈車族來說這絕對是一條地獄之路,他們應該笑不出來,但怪胎本人我,簡直high翻了,我愛死這條路,身體隨著司機大哥的方向盤來來回回的左甩右晃,完全沈醉在霸道的離心力中而不可自拔,我甚至偷偷希望一路上都是這種華麗的彎道(咦?!)。最後,不知道轉了幾座山、過了多少彎,我們在遮古拉山的啞口稍做停留,在稀薄的空氣中登高回望曲折的來時路,驚嘆不已。

過了終極彎道後,地景漸漸有了變化,舉目望去不時可見覆雪的高山,巴士畢竟已在海拔五千米左右的高原奔馳,我們身處其中實在不容易意識到,其實遠處這些白了頭的山峰,隨便一座可能都是六、七千米起跳。

越接近珠峰大本營,期待的心情也越加沸騰,突然,在一個毫無預警的轉彎後,一座銀白雪山出現在眼前,邊巴站起身來興奮的回頭跟大夥說:這就是珠峰了!全車頓時掀起一陣騷動,有人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暈車的人也打起了精神,紛紛準備好傢俬離開座位找好角度拍照,後來司機索幸找個空地讓我們下車搶先拍個夠。

其實從日喀則出發,一路上時陰時晴,但待在西藏這幾天早也習慣了天氣的無常,現在想想,打從一開始我就沒做好可能會看不到珠峰的心理準備(到底哪來的信心?),直覺珠峰目標那麼大,總是看得到的,直到親眼見到她我才明白,能夠看清珠峰、能夠在陽光照耀下欣賞她的面容,那是多大的祝福。

趕到珠峰大本營時,天色已深藍,襯得珠峰更加神聖不可侵犯,有如一位端坐而睥睨天下的君王,抬頭仰望她,各種複雜情緒在心頭撞擊。珠穆朗瑪峰、聖母峰、喜馬拉雅山,這些我們從小耳熟能詳的代名詞,象徵著這個地球上最高聳、最偉大的山峰,也有人說他是世界的第三極。對我這樣的平凡人來說,珠峰已是如此神聖,不難想見珠峰之於登山家,那幾乎是一生的使命與信仰,是超越世間一切名利與庸俗夢想的至高境界,即使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的追求,「因為山在那兒」所以前進。然而,所有關於她的故事,在在提醒大自然的無情險峻與深不可測,尤其是在我們這些養尊處優的平地遊客經歷過高山反應的震撼教育後,對她,更增萬分敬畏。

當群山漸漸走入黑夜,陽光仍獨寵珠峰之顛

太陽下山後,與團員們和藏族導遊邊巴(中間白帽)、拉達(張開雙臂)一起在珠峰下合照,情緒沸騰,紀錄這一刻的感動

日落後的珠峰似乎溫柔了一些

珠峰大本營標高5200米,是我們這種肉腳遊客所能到得了最高的地方了,基地裡有一個個藏包,也就是我們的落腳處。藏包的外觀雖然不起眼,但內部倒是繽紛又舒適,一進到藏包裡大夥就直呼好溫暖,因為主人正在用牛、羊糞起火燒水,燒得整個帳暖烘烘的。

六個人分享一個藏包,空間很寬敞

主人正在用羊糞起火

我們這個藏包的主人,是一個長得很有個性的藏族男子,紮了兩條光潔的長辮子,黝黑乾燥的皮膚有風霜的刻痕。

他正在藏包後方的廚房幫我做蛋炒飯

大本營裡還有一座全世界最高的郵局,很拉風吧

珠峰腳下的夜晚,幾乎可以說奇幻,銀河緩緩爬升到珠峰頂上,橫亙夜空中的景象,說實話不亞於當初看到極光時的感動,那片觸手可及的星空、那串璀璨瑰麗的星河與冷冽稀薄的空氣,都深深在我腦海中寫下美麗的印記,成為他日回味西藏的重要依據。


記2017.6.22日喀則至珠峰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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