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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真實版-楚門的世界

07/JAN.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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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我真心推薦大家都能趁著北韓改革開放前去走一趟,我因為那裡的封閉和壓抑而對於現在的生活感到慶幸,可能就像從鬼門關前走一遭回來的人會對生命充滿期待和衝勁一樣吧!

「會檢查行李嗎?」

在從中國丹東到朝鮮首都平壤的火車上,我們駛離了中朝斷橋也駛離了鴨綠江,到了朝鮮的邊境城市-新義州,在這裡火車停下來一兩個小時,為了檢查遊客們的護照、簽證和行李,火車上好幾個朝鮮軍人來來往往忙著替我們檢查,後來朝鮮軍人和我們的領隊私下聊了一會兒,軍人就面帶微笑地轉過頭來和我們說:「你們的領隊對朝鮮有很多貢獻,所以你們的行李不需要檢查。」我們在開心之餘也有些懷疑:會不會這根本是他懶得檢查的理由呢?連我們看到自己成堆的行李都頭皮發麻了,印象中也沒看到他檢查其他團的行李啊?

但是據領隊的說法,朝鮮會依據不同時局來因應檢查的寬鬆~之前聽說有一個人帶著一張印有金正恩的廣告紙,把他墊在屁股底下,就被抓去關了

坐火車從中國丹東到平壤,十小時左右

「關於拍照!」

除了軍人不能拍,和導遊們特別說不能拍照的地方(例如:太陽宮,是擺放金日成和金正日遺體的宮殿),基本上什麼都能拍,街景、建築、鐵路都可以拍。

但是和他們偉大的金日成金正日將軍的銅像、或是會偉大的石碑拍照時,手不能亂擺。

像我這樣一擺,導遊就馬上手刀衝過來阻止我了~但我還是拍到了!嘿嘿

「沒收手機下馬威!」

在發還護照時,團員偷偷地拍了軍人的照片,被女軍人發現了,她臉色大變的要團員交出手機,他交出手機時手還抖得厲害,女軍人拿了手機看也不看就直接交給旁邊的軍人說「沒收!」,接著頭也不回的走了,團員和我們都被嚇的不知道如何是好,領隊要他稍安勿躁,不要表現任何情緒,因為那會讓軍人更有機會找他碴。

過了一小時吧,導隊和團員一起被軍人叫出去,團員遞給軍人事先準備好的一包中國菸,軍人笑笑的說「哎唷~聰明!」,就直接把手機返回給他了,後來團員打開手機發現照片都沒被刪掉,領隊說雖然照片還在,但難保被放入什麼晶片,還說軍人其實就想殺雞儆猴,也趁機撈點油水,朝鮮男人都愛死香煙了,但軍人的目的的確達成了,我們都被嚇死了,整趟六小時的火車裡都不敢輕舉妄動。

丹東車站

我先介紹一下這趟朝鮮行的關鍵人物,我們的領隊—居總,他是中國人,也是在朝留學三年的博士生,他是旅行社的老闆,也是我們的朋友,這趟朝鮮之旅之所以深入都是因為有他,他常替我們和朝鮮導遊坳到一些Bonus,像是我們團員有人胃痛,他就趁機說服導遊把我們全隊都帶去醫院陪同看醫生,參觀朝鮮醫院。

朝鮮街景

朝鮮市區的市內電車,像公車的概念

「房間裡有竊聽器?」

我的麻吉黃大胖常常和我在房間裡談論北韓和導遊,我們覺得房間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想到隔天,導遊用詭異的笑容和黃大胖說「聽說你昨天說我的壞話喔!」,黃大胖一聽背脊發涼頭皮發麻,我們才懷疑房間裡有竊聽器。

後來居總又告訴我們,他說在他以前帶團時,有客人在房裡抱怨說很久沒吃到肉了,結果隔天馬上出現一盤肉,從這裡居總猜測也房間裡有竊聽器,雖然也可以當許願池很方便(誤),但我覺得竊聽器的可能性超級高,畢竟對朝鮮來說裝個竊聽器了解遊客的來歷和想法太容易了,何樂而不為?導致我們後來在房間說話都講台語。

朝鮮建築

「在朝鮮旅行永遠沒有辦法照原定計畫」

團裡有一個團員的行程是自己特意安排的(沒錯!只有多付點錢,這是有辦法辦到的!只是….),在出發前已經和旅行社溝通好是要特別再去菜市場、民居、鄉下住一晚,結果到達朝鮮當天和導遊check行程,才發現他手機裡原本拿到的行程和導遊拿到的行程完全不一樣,最後他迫於無奈跟著導遊的行程走,基本上就是和我們一樣的行程,差別只在於他自己有一台專車和專門的導遊陪同,就是下了專車和我們在同一個景點碰面,後來他再自己上自己的專車….

他很傻眼,卻也沒辦法,你在朝鮮就要照朝鮮他們規矩,基本上是「你的行程是你的,我帶你去什麼行程還是由我決定!」的概念。(這在台灣發生早就告到消基會了~)

朝鮮地鐵站

朝鮮地鐵

地鐵內的銅像

「關於演員?」

我們看到的畫面、遇到的人,真的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嗎?我認爲並不盡然。但是能和你交談的那些人,都是被認證過可以和外國人交談的人,舉凡導遊、飯店接待、餐廳服務生….這些人才能真的和你說上幾句話。

在旅途中我也試著和當地人說話,但他們總是笑而不答,是聽不懂嗎?但導遊說他們國小就開始有英文課了,他們只是不能回答,如果朝鮮人和外國人交談,會惹上麻煩的。

我也是事後才發現的,那天的行程是到一個科學博物館,我們在某個展廳和那裡的小朋友們玩得很開心,我問了小朋友的名字,他回答我了,接著他用很流利的英文說:「你們要來朝鮮多久?(How loge will you stay in here?)」,這對一般十歲的小孩來說是很難的,我有點訝異,覺得他英文真好,想要和他聊更多時,他卻只是聽不懂地愣愣的看著我,我後來才想到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演員。

就是他們欺騙我的感情 QQ

 

「晚上可以外出?看到了什麼?」

前文我有提到飯店裡什麼服務和商品都有,這使導遊可以名正言順的和遊客說「你不需要出去!」,但導遊並沒有講明說你不能出去啊!對一個喜歡亂竄的背包客來說在晚上出去瞎蹓躂是一種享受,難道真的不行嗎?

後來得知,原來「國家官方並沒有禁止旅客晚上外出」,而是旅行社單方面不希望,為了方便管理,也怕旅客誤闖軍事重地而被誤會,我們向居總問了軍事重地的方向,決定避開那裡。

每天晚上導遊都會坐在大廳,等大家都差不多睡了才會離開,第二天晚上我和另個團員在導遊眼前直接走出飯店大門,想看看導遊會有什麼反應,果不其然,沒兩分鐘就被叫回去,那晚深深覺得自己像是被禁錮的小鳥,也體會朝鮮的壓抑。

隔天晚上我們又試一次,成功走了出去,在外面的兩個小時心情都非常緊張非常壓抑,說話小小聲的盡量低調,怕被朝鮮人聽出我們是外國人,沒想到我竟然還被朝鮮人問路!一個婦人走向我,說了我聽不懂的韓文,貌似緊張的比了兩個方向,我比他更緊張地怕他發現我是外國人,就隨便指了一個方向趕快跑走了,希望她沒有被我害得迷路…..

老實說,出去到處走動時,並沒有感覺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朝鮮人一樣走在路上聊天、講電話、嬉鬧,和其他地方沒什麼兩樣,我自己認為,朝鮮把一切搞的那麼神秘,只是為了不讓外國人和朝鮮人交流,怕朝鮮人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不是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晚上路邊的小賣部

「我們外出時導遊的反應?」

我們在大約晚上九點半出去,十點左右我室友就被導遊猛敲房門,室友阿兔一開門就看到導遊很不爽的問「你室友人呢?」,阿兔被她的臉色嚇到「我不知道。」導遊走進我們房間看了一圈又怒氣沖沖地走了出去,那晚阿兔還接了三次導遊的電話,但是我們回到飯店後(導遊當時並不在大廳,沒有看到我們回去),電話就一通也沒響過了。

我們出去導遊會不知道嗎?不可能!居總說導遊發現我們不見後緊張兮兮的在「飯店裡」到處亂找,為什麼不出去找?可能想讓大家感覺事態嚴重,殺雞儆猴,因為其實我們的位置都在國家的掌握之中了。

朝鮮導遊都很正

「我們的行蹤都被知道了?」

在朝鮮生活三年的居總,住處都是被分配好的,會有一名室友。

車總說,每次他出門,不管他轉了幾次車、見了什麼人,他的室友都知道,即使在他室友睡覺時他出去雜貨店買個東西,他的室友也說得出他去了哪、什麼時候去的。是誰在監控?居總說:「不知道,但就是有人在看著我。」,除了居總之外,在朝做生意的Terry也這麼說。

所以我們出飯店去了哪裡他們其實都知道?車總說:「一清二楚,絕對知道,不用懷疑。」

隔天我們以為導遊會罵我們,但是沒有,他對我們一如往常的好,甚至更好,(居總說因為導遊想知道我們來朝鮮真正的目的),導遊後來問我去了哪裡,我大概說了一下,居總說他是想要比對一下我們有沒有誠實回答。(但我不認為導遊真的那麼有目的性地做任何事,可能有三分真心吧)

據說在朝鮮,每五十個人就有一個是線民,可想而知的確難逃肉搜包圍網。

朝鮮大多數在鄉村的人民都騎單車,只有平壤才會看到比較多車子

「額外的小知識」

你知道嗎?朝鮮因為自己國家需求,它是創造出很多監控系統的始祖!

朝鮮除了竊聽器是世界一流之外,身分證識別系統也是朝鮮創造的,中國後來還買了這個技術,就連偽鈔識別系統也是朝鮮發明的。

「我們是監獄裡的楚門」

在朝鮮,時刻覺得自己被監視的感覺是揮之不去的,記得那晚從外面回到房間之後只想大叫,一切都太壓抑了,拍照被導遊盯著看拍了什麼、在放偉大主席遺體的太陽宮裡小跑步被導遊罵、在房間有竊聽器只敢說台語、在身邊的朝鮮人都是被挑選過的人、在外面小心翼翼不敢招搖、在黑暗中有一雙雙眼睛監視著你。

在朝鮮的第三天,我忍不住氣憤的和居總說:「太壓抑了!好煩!」居總只是笑笑地說:「沒錯!在朝鮮就是要有這種感覺!不然你就白來了!這是花錢買到的不自由,要珍惜!」後來只能把它當成一種另類的體驗來享受了。

最後一天,我們一樣坐火車從朝鮮平壤回到中國丹東,一下火車,我便鬆了一口氣說:「終於回到自由的國度了!」居總大笑著說:「第一次聽到有臺灣人說中國是自由的國度!」,這才意識到自己自己心中到底有多壓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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